■漁民指出少女出事的地點
■兩個女孩出事后，校門口多了一塊“封閉式教學”的牌子
漆黑的夜，初秋寒意陣陣。10月5日晚9時許，重慶潼南縣太安鎮中學初三女生曉宇（化名）和琳琳（化名）攜手走入冰冷的瓊江，想就此結束自己年輕的生命。所幸被江上的漁民及時發現，琳琳被救起，但曉宇不幸死亡。
十四五歲的少女，猶如含苞待放的花蕾。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兩少女放棄年輕的生命，走上不歸路？
■噩耗在夜里傳來
自從父母到重慶打工，曉宇就和父母分開了。父母在重慶和姐姐、弟弟住在一起。姐姐已工作，弟弟正在上小學。曉宇父母考慮到曉宇正在念中學，如果到重慶上學費用比較高，家里負擔不了，于是就把曉宇留在老家的太安鎮中學繼續念書，由姑姑照顧。琳琳是曉宇姑姑的孩子，和曉宇是表姐妹。10月6日凌晨3時許，曉宇的父親徐某趕到了太安橋頭，但現場不見一個人影，徐某便立即追到了塘壩醫院，見到了生還的琳琳。琳琳當時的情況還非常危險，徐某要求立即把孩子轉到潼南縣醫院。經過搶救，琳琳脫離了生命危險。
■三天后見到死去的女兒
徐某向學校強烈要求去殯儀館見自己的孩子曉宇，但校方都以“讓家長情緒平息一下，避免過度悲傷”為由，不讓親屬見孩子。3天后，10月8日，學校終于答應家長可以去殯儀館看孩子了。當天下午，徐某在殯儀館見到了生死兩隔的女兒。“好慘，孩子的兩只眼睛圓睜著沒閉上，一雙手緊握著，脖子和手上纏滿了水草。我們剛到一分鐘，孩子鼻子里的鮮血就流了出來，像是知道親人來看她了。”孩子的母親和姑姑談到這些，哭得幾乎昏厥過去。
■孩子的死與班主任有關
女兒一向好好的，怎么會突然就想不開去跳江呢？徐某一下子想到了曾經發生在女兒身上的強奸一事，“很可能是尤良華逼死了娃！”今年8月，徐某忽然接到妹妹的電話。電話中，向來爽快的妹妹吞吞吐吐。聽了好半天，徐某才聽明白：妹妹家里一張5000元的存折里少了3000元錢，這事和女兒曉宇有關。一聽這話，徐某就急了，自己雖然不富裕，但對女兒曉宇卻一直舍得花錢。況且女兒也一直很乖，怎么會“偷”姑姑家的錢呢！放下電話，徐某心亂如麻，覺得自己的女兒肯定不會干這樣的事，但自己樸實善良的妹妹也不會無故陷害曉宇。徐某決定回去看看。
8月31日，徐某急急火火地趕回鎮上，妹妹向哥哥詳細介紹了事情的整個經過。原來家里的這張5000元的存折是定期存折，一般情況下是不會被提前支取的。發現被盜后，徐某的妹妹先逼問自己的女兒琳琳，琳琳承認存折是她從家里拿出去的。錢是曉宇的班主任尤良華幫著簽字，從信用社里取出來的。徐某的妹妹又追問，錢都到哪兒去了？琳琳說，錢是取出去拿給了尤良華，她、曉宇和尤三人一塊兒把錢給用了。
琳琳還說，曉宇和她的班主任尤良華老師有過不正當的關系，而且已經好幾個月了。現在她和曉宇的考試成績都是老師直接給填上去，不經過考試，分數不是98分就是99分。與此同時，很長時間沒有回老家的徐某也從鄉鄰們異樣的目光和風言風語中，知道了一些關于女兒曉宇與其班主任尤良華的事。
■“班主任強暴了我”
面對父親的責問，憋了很久的曉宇終于哭了出來：“班主任尤良華強暴了我！”聽到女兒撕心裂肺的哭聲，徐某這才回憶起，曉宇在放暑假到重慶玩時，總是表現得心事重重。他們晚上下班回家，經常發現孩子的眼圈紅紅的，像是哭過。但當時他們都沒在意，現在才明白就是因為這事。隨后，曉宇啜泣著講述了整個事件的經過，并寫下一份名為“起訴”的事情說明。在這份說明中，曉宇寫道：“2004年5月14日下午，尤良華強破（迫）約我出去玩，但結果他把我帶到他家去，強暴了我，后幾次，他都是約了我到他家去的。最后一次，是在他老家幺媽那兒，也有琳琳在，但下午，琳琳就回家去了，走時，她叫尤良華幫她寫了一張成績單，那天晚上他又一次強暴了我。”說明的落款日期是8月31日。
■班主任：我們發生了男女關系
9月1日，徐某到太安鎮中學找到了尤良華。尤一聽是曉宇的父親，便故作熱情地拍著徐某的肩膀說：“走走走，到外面說去。”邊說邊把徐某拉到了校外一個安靜的地方。
據徐某介紹，尤良華面對自己的質問，顯得十分后悔，一再向他道歉，并當場寫下了保證書。記者看到，保證書上寫道：“徐哥，我與你子女曉宇于5月13日到龍臺一塊去耍，晚上回到太安街上，并且發生了男女關系。后來有幾次在街上住了幾晚上，其中有兩次發生了男女關系。7月7日，我們一起回我老家過了一夜，同樣有男女關系。這些錯誤不可饒恕，在此，我誠懇地向你們致以道歉，并保證今后不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萬望你們包容和放心！”落款為：尤良華，2004年9月1日。
■是否強奸尚無定論
據此，徐某及家人一致認為，女兒不是自殺，是被人脅迫跳江的。為此，在事發后第二天早上，徐某就打電話到尤良華所在學校———太安鎮中學，向校長唐曉霜表達了自己的看法：“我娃的死與尤良華有重大關系，你們要把他監護起來！”
隨后，徐某找到了太安鎮派出所所長周青，報案稱：女兒曉宇跳江是因為曾被尤良華強暴，希望警方能夠立案偵查。周青認為，徐某要求立案的證據不足，遂要求徐某提交相關證據。10月7日，徐某向派出所提交了女兒和尤良華兩人分別寫的文字說明。當天下午，潼南公安分局刑警大隊便給徐某打來電話稱，準備給曉宇進行尸檢，征求徐某的意見。得到徐某家的同意后，8日上午警方對曉宇的尸體進行尸檢。
據潼南公安分局政治處主任周新立介紹，尸檢結果顯示，曉宇處女膜多處陳舊性破裂。但這并不能證明尤良華曾強暴過曉宇。況且曉宇已經年滿15周歲了，不是幼女，不能以強奸幼女處理。周主任還透露，曉宇揣有尤良華家的鑰匙，可以隨進隨出尤家。
■班主任失蹤了
據悉，尤良華40多歲，戴一副眼鏡，看起來挺斯文。他已婚，有一孩子，年齡和曉宇差不多大。跳江事件發生后，尤良華就不見人影。學校方面說其國慶節后就沒有上崗。公安機關說尤良華失蹤了。
尸檢結果表明，曉宇系溺水死亡，排除了他殺的可能性。據當晚救起兩人的漁民陳芳說，在聽到喊“救命”的聲音以前，沒有聽到其他任何的聲響。
周主任還介紹，在琳琳的筆錄里，琳琳說，是曉宇約她那天晚上去死。曉宇認為自己和班主任尤良華的事鬧得滿城風雨，自己感到很難受。而琳琳則因為班上一名男生不和她談戀愛了，心情也很不好。此外，兩人還欠了鎮上一家超市210元錢，但又不敢向家里要錢來還，這讓她們兩姐妹很焦慮。再加上學校馬上就要進行月考了，而她們的成績都不好，父母給她們的壓力也很大。以上種種壓力加起來，讓她們下定決心跳江自殺。兩人手牽手一步步地走入江中，水快淹到脖子時，琳琳還轉頭問曉宇，“真的要死嗎？”正因為有著一絲求生的欲望，琳琳得以生還，而曉宇則永遠地離開了人世。
■家長轉移孩子保護其安全
在太安鎮，記者向姐妹倆的家人要求見一見生還的琳琳時，他們驚恐萬分。琳琳的媽媽說，琳琳在縣醫院搶救時，在昏迷中仍大聲叫喊“莫殺我，快跑！”并痛苦地扭動掙扎。孩子回家后，精神也十分緊張，只要一有人提及此事，情緒就非常激動。在刑警做完筆錄后，孩子就昏厥了過去。有人給他們家屬打了招呼，誰也不要見孩子，要絕對保證孩子的生命安全。因為有很多人知道孩子在哪里，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他們就叫了一輛摩托車，把孩子用雨衣裹住，轉移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
據說，在那個地方，琳琳連上廁所都不出家門，孩子的聲音也不能讓別人聽到。所有的一切，都只為了保護孩子的安全，因為他們擔心有人要對孩子下手，殺人滅口。
■學校實行“封閉式教學”
學生不進考場老師可隨意給其填分數，班主任和女學生之間的不正常關系，這一切將矛頭直指太安鎮中學。為此，記者采訪了太安鎮中學校長唐曉霜。唐表示：“教師沒有返崗，處于曠工期。”隨后，唐曉霜一再以自己很忙為由拒絕回答任何問題，并很快離去。
11日下午2時許，記者來到太安鎮中學，發現學校大門緊鎖，門前立起了一塊小黑板，上面貼著一張嶄新的白紙，寫著：封閉式教學。
記者上前希望能夠進入校園采訪，但學校里一位不知名的老師或工作人員一再詢問道：“你是記者吧？你是記者吧！”隨后，以學校封閉式教學為由拒絕記者進行采訪。這時，下課的鈴聲響了，許多學生跑到了操場上，看見有人站在學校外面都十分好奇，幾名男生還試圖跑過來看看。可離大門還有將近10米左右的距離，就被幾個學校的老師或是工作人員“轟”了回去。
兩姐妹是自殺，還是被脅迫？神秘的班主任尤良華何時才能現身？目前還無定論。（張宏錦 唐國利 常海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