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9日，惠普公司董事會宣布解除卡莉·菲奧里納的董事長及首席執行官職務。這位屢次被《財富》雜志評為“全球
商業最具影響力女性”的標志性人物突然出局，多少令人感到些許意外。卡莉曾經說過，商業不是體育，因此不必刻意區分男女；不過，商業也是體育，總有贏家和輸家。
辭退風波內藏隱情
在惠普公司發布的聲明中，董事會成員指出，解雇菲奧里納是因為她未能執行公司大幅削減成本的策略，沒有像董事會希望的那樣盡快增加公司收入。50歲的卡莉也非常嚴謹地表示，雖然她與董事會在如何執行惠普策略的問題上存在分歧，并且對公司董事會感到遺憾，但尊重董事會作出的決定。
當事雙方平淡而克制的表態并沒有消除美國媒體的好奇心，關于菲奧里納被辭退的諸多猜測陸續浮出水面。雖然說法不盡相同，但主流意見都抓住了一點，那就是女強人與董事會之間的矛盾已經無法調和。事實上，早在惠普并購康柏之時，很多華爾街分析師已經嗅到了火藥的味道。
有分析指出，菲奧里納下臺的主要原因有四：一是力主并購康柏但未達到預期目標；二是公司業績難如人意，遭遇華爾街的置疑與責難；三是她對惠普有些心灰意冷，而董事會對她也失去了耐心；四是菲奧里納急于改變惠普公司固有的企業文化，但遭到很多人的誤解與反對。
事實上，美國《財富》在今年1月底就對惠普并購康柏一案做了全盤否定，認為這次收購只是卡莉·菲奧里納的“一場沒有付清的豪賭”。這篇名為《卡莉豪賭為何失敗》的文章指出，合并交易讓惠普的老股東們花了240億美元，換取的利益卻少之又少，在市場中也沒能擊敗戴爾這樣的超級競爭對手。
根據美國《商業周刊》披露的一些內幕，在惠普董事會關起門來研究卡莉·菲奧里納去留的同時，卡莉本人也動了離開惠普的心思。《商業周刊》援引知情人士的話說，在休假期間，菲奧里納至少向4位高級主管征詢過意見，了解如何“體面地”離開惠普。此外，菲奧里納在年度商業圓桌會議上，還同圈內人士就此事進行交流，其中包括思科公司總裁錢伯斯、英特爾公司首席執行官奧特里尼等。不過，上述人士均未對此進行證實。
《商業周刊》還說，2004年11月，惠普公司的一些主管開始舉行定期會議討論CEO的表現，但都是“關著門”進行的。今年1月，惠普董事會在舊金山召開會議，董事們提出一個計劃，主旨就是把卡莉·菲奧里納的一些經營權力分給他人。
不過，也有分析指出，惠普公司業績欠佳不應由菲奧里納一人負全責。事實上，從公司經營看，在菲奧里納管理惠普的５年半當中，公司股價下跌了53％，但很大一部分是由“新經濟”泡沫破裂造成的，何況競爭對手戴爾電腦公司同期股價也下跌了20％，IBM則下跌了27％。另外，有人指出，菲奧里納領導作風獨斷專行，不擅長與其他高級管理人員合作，迫使惠普的許多高管另謀他就，有的甚至服務于競爭對手；但事實上當年惠普公司董事會決定讓菲奧里納擔當掌門一職，看中的正是她的果斷作風。
最后一層窗戶紙是由惠普董事會捅破的，2月9日惠普公司宣布解雇菲奧里納，但這樣一個結果對任何人來說都沒有“贏家”可言。根據先前與公司簽訂的協議，卡莉在非自愿情況下離職可以得到2100萬美元的補償費，這對鐵娘子來說多少是個安慰。
成也鄧恩敗也鄧恩
在菲奧里納辭職后，惠普董事會隨即宣布物色繼任者的工作已經展開，首席財務官羅伯特·韋曼臨時充當過渡時期的CEO，51歲的帕特里西亞·鄧恩被任命為董事會的非執行主席。值得注意的是，后者雖然不像卡莉那樣被冠以“最具影響力商業女性”之名，但同樣在美國商界享有盛譽。
帕特里西亞·鄧恩自1998年以來就長期擔任惠普董事，同時還是巴克萊全球投資基金公司的副董事長。這家基金公司是惠普的第三大股東，根據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的報告顯示，截至2004年9月底，它持有的惠普股票超過1.27億股。
據《華爾街日報》報道，這位鐵娘子對菲奧里納進出惠普都發揮了關鍵作用。1999年，惠普董事會決定聘用卡莉之時，鄧恩就曾全力支持。2002年，董事會批準了與康柏電腦的合并交易，鄧恩對卡莉的大膽決定也表示贊成，而當時的董事會驅逐了反對此項交易的董事、公司創始人之子沃爾特·惠列特。
不過，在過去6年中，惠普董事會經歷了很大變化。在原來聘用卡莉的14名董事中，目前僅有4人在任。出于對財務狀況和股票價格的擔心，帕特里西亞·鄧恩曾敦促惠普董事會考核卡莉·菲奧里納的工作業績，以及惠普巨資收購康柏電腦后的市場表現。此外，在兩個月前，鄧恩寫了一份長達4頁的報告，表達了董事會對惠普運營狀況的擔憂。
帕特里西亞·鄧恩表示，她和惠普董事會其他8位董事將立刻開始著手尋找新的首席執行官，并確保惠普公司日常工作順利進行。目前，至少有3家著名獵頭公司正在為尋找惠普下任CEO展開競爭。
職場女性游戲規則
盡管卡莉·菲奧里納在不同場合有意淡化性別概念，宣稱自己先是一名管理者，其次才是一個女人，但幾乎所有媒體在報道辭退事件時還是不約而同地將“全球第一商業女性”作為約定俗成的一個定語，牢牢地把它和菲奧里納這個名字捆綁在一起。
需要強調的是，菲奧里納平時倡導的性別公平原則，這次很好地體現在了自己身上，惠普董事會決定辭退菲奧里納與其女性身份并無關系，而取代其出任非執行董事長的也是一位女性——帕特里西亞·鄧恩。哈佛商學院教授羅莎貝絲·摩斯·肯特也認為，菲奧里納被迫出局完全是戰略失誤所致，與性別沒有任何關系。
不過，從某種意義上說，菲奧里納這樣的旗幟性人物黯然退場，的確給那些希望獲得更高職位的工作女性帶來了一些影響。要知道，像菲奧里納這樣在國際性大公司中呼風喚雨的女性角色的確鳳毛麟角。根據Catalyst集團的調查結果，在“財富500強”當中，女性擔任執行副總裁或更高職務的比重僅為7.9%，而女性充任首席執行官的只有8家。
事實上，2004年由女性出任首席執行官的這8家企業在股市中表現平平。據《今日美國報》報道，2004年美國標準普爾500種股票指數全年累計漲幅達到９％，而上述８家公司的股價漲幅僅為2.2％，并且有３家公司股價下跌，這一成績明顯遜色于整個股市的平均水平。其中，惠普公司股價在2003年上漲32％后，去年下跌了9％。不過，憑借在2003年打下的良好基礎，8家公司股票價格近兩年的綜合表現仍好于市場平均水平。據《今日美國報》估算，從2003年初到2004年末，８家公司股票累計升值５３％，明顯高于標準普爾500種股票指數38％的增長幅度。
加利福尼亞－歐文管理研究所的咨詢師朱迪·勒澤納認為，如果調查樣本數量夠多，那么由女性擔任首席執行官的美國公司將表現得更為出色。勒澤納說，總體來講，女性考慮問題更為長遠，并且更傾向于一種模糊的處理問題的方式，這對于公司的經營管理而言有時是有益的。
還有批評家指出，盡管女權運動已經開展了40年，而且很多企業將男女平等掛在嘴邊，但女性在職場中的晉升之路總體而言要比男性坎坷一些。根據美國就業政策基金會的數據顯示，1995年到2002年，在“財富500強”企業中，盡管女性管理人員的數目幾乎增加了一倍，但90％的部門經理職務仍然掌握在男性手中，而且40歲的女性管理人員在工作經驗上一般要比40歲的男性管理人員少上4年。
此外，女性管理人員似乎確實面臨更艱難的選擇：她們當中只有65％有子女，而有子女的男性管理人員則達90％，這意味著很多女性為了事業犧牲了家庭。根據咨詢公司Catalyst的調查報告，女性還面臨其他一些更為普遍的文化障礙，比如被排斥在非正式的精英社交圈之外，或者費盡心思尋找和異性同事融洽相處的處事風格等等，而很少有男性受到這些因素的困擾。
加利福尼亞州企業咨詢師兼作家露易斯·弗蘭克爾寫了一本教導職業女性如何升職的書，名叫《101個摧毀女性事業的無心之過》。在這本書中，露易斯·弗蘭克爾把職業女性一些自幼養成的101種習慣或性格稱為“無心之過”，職業女性要想獲得事業上的成功就必須留意這些問題。露易斯·弗蘭克爾說，這本書或許可以緩解一些職業女性在工作中產生的焦慮、困惑和不安。這本書上市后，立即爬上亞馬遜網上購物書店中商業和投資類暢銷書排名榜的第二位。很多美國職業女性在讀完這本書后對露易斯·弗蘭克爾的觀點產生了共鳴。（鮑非）
責任編輯：屠筱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