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受污染的“毒土地”悄悄變成“菜園子”

　　三里亭一帶不少居民在此耕作，部分蔬菜可能流入市場

　　環保專家提醒，農藥廠舊址土壤里含有毒物質，不宜種植農產品

　　如今，不少生活在城市里的居民，熱衷于見縫插針地找塊地方種菜。而位于三里亭附近，杭州農藥廠舊址上的一片荒地，更是引來了上百名附近居民，種起了番茄、四季豆、葫蘆、玉米等，體驗田園農耕之樂。

　　但是，這一幕景

象在專家眼里，卻非常不安全。

　　“杭州農藥廠舊址上的土壤，污染較大，不適合種植農產品。”浙江工商大學環境科學與工程學院教授沈東升說，“土壤中的有毒有機物可能會通過農作物的根系進入果實。如果食用受污染的農產品，會影響人體健康。”

　　昨天下午，記者來到三里亭附近的杭州農藥廠舊址。一進入這一區域，就隱隱聞到一股刺激的味道。穿過廠區的斷瓦殘垣，踩過荒涼的瓦礫地，爬過廢土堆成的小丘，最后轉到了廠區的東南角，這時眼前是一片郁郁蔥蔥的田園風光。

　　在舊址東南角，有一條蜿蜒的小水塘。水塘兩側，堆著高高的廢土。在土堆邊緣處，經整理后，變成了一片片莊稼地。

　　走近一看，竹竿搭成的籬笆上，爬滿了紫色的長豇豆和綠色的四季豆。南瓜藤一路蔓延，藤上結出了一個個飽滿的南瓜。番茄秧一棵連著一棵，大而黃的番茄掛滿枝頭。遠處，玉米結出了紫色的穗子……

　　放眼望過，這片菜園子，雖然不規整，東一塊西一塊的，但是總面積估計有數千平方米。

　　記者正好遇到了正在耕種的老李。老李，安徽人，現住農藥廠舊址對面的三里亭小區。

　　老李，在這一片土地上，開拓出幾十平方米的莊稼地，種了茄子、番茄、毛豆、絲瓜……“這些蔬菜，足夠我們一家子吃的了。”

　　像老李這樣，每天在這里種菜的人，有幾百人,大多數是附近的居民。

　　“自家種的蔬菜，不施農藥，吃得放心。”另一位正在整理雜草的劉先生解釋。

　　記者問，“你們不知道這里原來是杭州農藥廠嗎？土里可能還留有污染物？長期食用有可能會影響健康？”

　　面對記者的追問，種植者們大多嘿嘿一笑，不以為然。更多的人，像老李這樣回答記者，“這里原來是農藥廠，我當然知道。土地有污染，跟種出來的菜有什么關系！”

　　農藥廠舊址悄悄變成菜園子

　　有居民告訴記者，種菜的人中，有些不是種來自家吃的。

　　“他們本來是菜販，就租住在農藥廠舊址附近。一見這里有這么多居民開荒種菜，他們也加入了。種出來的菜絕大多數都在這一帶販賣。”

　　在老李的指點下，記者來到三里亭附近一條叫“白田畈”(音)的小路，七八個無證菜販在路的一側一字兒排開，叫賣著玉米、毛豆、茄子、番茄等一些時鮮蔬菜。

　　一位中年女菜販，掰開玉米，熱情地招徠，“這玉米新鮮著哪，自家種的，剛剛才掰下來的。”

　　記者問：“是不是對面農藥廠那塊地上種出來的？”

　　中年女菜販馬上警惕地上下打量記者，猶豫了一下，再答：“不是。”

　　記者站在一旁觀察了幾分鐘。無證菜販們嘴中兜售的本地菜，看起來還挺受歡迎。一撥撥的顧客，買走了玉米、茄子、番茄……菜販編織袋里的蔬菜，一點點少下去。

　　“都是附近農民自家種的菜，不打農藥，吃著放心。”一位買完菜的大哥，還推薦記者也買些回去。

　　“毒土地”上種的菜有可能流入市場

　　農藥廠舊址上種出來的蔬菜，到底能不能吃？記者聯系了專門研究污染土壤的浙江省固體廢物處理與資源化重點實驗室、浙江工商大學環境科學與工程學院環保專家沈東升教授。

　　一提到杭州農藥廠，沈東升連說“知道知道”。幾年前，應杭州農藥廠的邀請，他曾去過農藥廠舊址，了解過土壤污染來源。

　　“農藥廠區內的泥土可能含有多種有毒有機污染物，不適宜種植農產品。”沈東升教授指出，土壤中有毒的有機物，會通過植物的根系進入果實，有污染的果實被人食用后，可能會影響人們的健康。

　　而記者曾在2009年12月9日，對杭州農藥廠舊址上的土堆冒出縷縷刺鼻白煙一事作過報道。當時，接到報料后，記者趕到現場發現，“農藥廠門口幾米外，有幾個廢土堆，粗看跟普通泥土沒啥兩樣。稍等一會兒，泥土里就會突然冒出一縷縷白煙，并且越來越濃。”

　　當時，農藥廠一位老工人曾告訴記者，杭州農藥廠以前生產過甲胺磷等農藥，常常要用到黃磷原料，冒煙的土堆里可能就存在黃磷等農藥成分。

　　沈東升教授解釋說，農藥廠內的土地中可能埋有一些黃磷廢渣，同時也可能含有其他的有毒有機物。土地一經翻動，土壤中的黃磷遇空氣就會燃燒，而釋放出有毒物質和熱量。同時土壤中的有毒有機物也有可能被釋放出來，進入空氣中。

　　他認為，在有效的土壤修復整治方法出臺之前，農藥廠內的泥土不要輕易翻動。人們要盡量少接觸受污染的土壤，也不要長時間停留在受污染的土地上，以防人體受到污染。

　　據了解，杭州正準備修復杭州農藥廠舊址上的污染土壤。昨天，記者試圖通過杭州市環保局相關負責人求證此事，但截至發稿前，一直無法聯系上。

　　(浙江在線－浙江日報)